■河南经济报记者 赵国喜 见习记者 宗隆隆

　　6月初，在郑州运营5年之久的“留白书店”宣布关闭线下门店，仅保留线上社群。这是郑州倒闭的又一家独立书店。

　　独立书店是一种由个人或者团队经营、区别于大型连锁书店的图书经营模式，规模小，却小而精。曾经，郑州是全国独立书店的先行城市，城市之光、松社、书是生活等独立书店风靡一时，受到全国各地读者的关注。如今，随着数字阅读时代步入“深水区”及消费习惯的迭代，郑州独立书店日渐“凋零”，面临生存危机。

　　转型还是闭店，转型又该转向哪个方向，郑州的独立书店如何蹚出一条破局之路?

　　很多书店被迫转型“咖啡吧”。2026年春节过后，“95后”李磊在给员工发完开门红包后，关闭了他维持四年的独立书店“枕书阁”。

　　“开书店是我从小的梦，长大了才发现，有些梦，只能是梦。”李磊说，“房租、水电、人工、进货款等，统统压到了我的头上。”

　　为缓解困境，李磊想到了在店内增加饮品，为了降低成本，他自学了手冲咖啡。在坚持了四年后，李磊的书店梦还是碎了。

　　而位于郑州市桃源路郑州大学南门附近的城市之光书店已经悄然在招牌上加了“书酒馆”三个小字。楼梯口立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落座请消费，感谢您对独立书店的理解和支持。”

　　多家独立书店的经营者表示，“压力”是经营的关键词。如今，郑州的独立书店大多都靠餐饮捆绑的“副业”而活，然而，独立书店集体扎堆转型“餐饮店”其实并没有竞争力。“卖饮品肯定卖不过饮品店，卖酒也卖不过酒馆酒吧，书店的本质还是看书，很少有人专门去书店买饮品的。”李磊说。

　　在郑州市中原区合物660文创园有一个占地100平方米的野狗商店，走出了另外一条路子。

　　“这里叫商店，但却更像一家书店。说它是书店，里面卖的大部分却不是书。”书店店员叶一凡说。

　　野狗商店里不卖畅销书。在这里，人们可以买到一些不常见的小众书籍、独立杂志、插画画册、文创周边等。

　　“书都是小众的，外面买不到。”叶一凡说，“依托新媒体，很多外地来的游客会专门来这里打卡购书。”

　　在卖书和文创之外，野狗商店还有专门的空间进行艺术策展，整个书店成了融合小众艺术、潮流艺术、先锋艺术的文化艺术空间。这也是该店保持人流、吸引消费的另一个原因。

　　“不要把这里当成书店，要把它当成多元文艺空间。”叶一凡说。

　　不同于转型餐饮，“图书+”多元文艺空间为当下年轻人提供了一个“情绪避风港”。来到这里一览当下潮流文化，参与一些剧本品读、小众展览、影片试映等活动，把书店经营成一种受到年轻人追捧和喜爱的生活方式，正在成为独立书店新的破局之路。

　　“书店首先是商业，书是商品。不能老拿情怀说事。”在出版人、作家牛冲看来，活下来的书店，都在认真做生意，“纸的时代靠自习座位、饮品;城市之光靠餐饮和活动;野狗商店靠小众出版和文艺空间;还有更多书店转向了教辅和各种考试资料，也能维持下去。每家书店有各自的‘经济学’，都要做出差异化。”

　　2025年中国书业零售市场年度数据显示，2025年图书实体零售同比下降25.2%，难掩颓势。目前，郑州存活的独立书店的营收，80%以上都是靠餐饮、文创、展会活动等附加产品，图书销售的营收仅占20%左右。

　　谈及独立书店的生存情况，作为出版人，牛冲并不担忧：“实体书店的没落总的来说是受实体经济下行带来的冲击影响。这并不代表书没人看了，书籍线上销售的占比还在持续增高。2205年内容电商占比超40%，首次居首，平台电商约30%~35%，实体书店等线下渠道降至约20%~25%。一些独立书店也开通了线上直播销售模式。”

　　从单一售书到“图书+”多元文艺空间模式，郑州的独立书店正在褪去情怀滤镜，在新消费环境中，探索独立书店的破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