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经济报评论员 靳李君

　　曾经坐飞机，只要航程达标，闭眼就能领到一份统一配送的免费餐食。如今这个“老规矩”正在被悄悄改写——国航、东航、南航、川航等多家航司相继推出付费定制飞机餐，从十几元的简餐到300多元的鱼子酱拼盘，价格跨度大得让人有点懵。

　　这件事本身并不坏。长期以来，飞机餐“千人一份、千篇一律”的供给模式，早就让不少旅客食之无味。有人不吃鸡肉有人不吃牛肉，发到手的餐食只能扔半份。现在想吃辣的可以点冒菜，想给孩子点儿童套餐也能提前预订——付费点餐的确丰富了选择，让“开盲盒”式的用餐体验有了更多自主权。从商业角度看，航空配餐长期面临成本压力，付费点餐有望把机上餐饮从成本负担转化为利润来源。差异化的餐食还能成为航司拉开服务差距的竞争手段。这些考量，放在市场竞争的语境下，并不难理解。

　　但舆论的焦虑同样真实。中国航协已经表态，经济舱免费餐不会取消。可乘客担心的从来不是“可以花钱吃好的”，而是“为了逼大家花钱，免费餐悄悄降级”。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商业逻辑下，如果免费餐的口味和分量始终在线，旅客花钱升级的意愿就会大打折扣。航司完全有动力在免费餐上做减法，把像样的餐食都改成付费项目。今天少一片肉，明天换一种更便宜的配菜，后天把热餐改成冷餐包——等消费者回过神来，免费餐可能只剩下一个“免费”的名头。

　　更要紧的是，免费餐食从来不是航司的额外馈赠，而是旅客购票后依法享有的基础服务权益。民航服务从来不是纯粹的纯市场化商品，它带着很强的公共服务属性。尤其是热门干线上的出差、返乡旅客，他们没能力为一顿饭额外花几十上百元。如果航司为了推付费餐而把免费餐的标准一压再降，最后吃亏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所以，付费飞机餐可以搞，也应该搞——前提是把规矩立在前面。需要建立清晰、可执行的免费餐分级标准，按航线长短划定最低配置底线;需要成本透明、服务清单公开，让旅客清楚知道自己花不花钱分别能得到什么;更需要监管部门盯紧实物配餐，防止“明存暗降”。基础餐负责管饱，付费餐负责管好——这个定位一旦模糊，所谓的“服务升级”就会沦为变相的权益缩水。

　　一个健康的市场，既应该允许有人花344元吃鱼子酱，也应该保障不想多花钱的旅客拿到一份体面的免费餐。前者是商业的想象力，后者是契约的底线。飞机餐从“必答题”变成“选择题”，本身是进步——但前提是，这道选择题不能把本该属于所有人的“主食”偷偷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