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生 口述 马连华 整理
每年中秋节,镇上都逢会,也是卖甘蔗的头一天。辛苦几个月,把甘蔗卖成钱,心里喜滋滋的。
一大早,先去集会上占两个卖甘蔗的好位置,再下地砍甘蔗。三轮车要装满,卖得好的话,还得再下地砍两三趟。
对种甘蔗的农家人来说,中秋节的意义,没有假期来得实际。因为这天放假,买甘蔗的主力军——学生们,都回来了。
摆摊卖甘蔗,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出门时,家人一遍遍叮嘱,饿了买饭吃。
集会上各种美食都有,可每一种都需要花钱买,唯独挎包里的两块月饼不花钱。不忙时掏出来啃几口,确实很美。
渴了吃甘蔗,饿了啃月饼,这就是赶集会的最佳搭档。
种了20多年甘蔗,早已习惯了每年中秋节卖甘蔗的忙碌。不是在地里收拾甘蔗,就是在集会上卖甘蔗,开着三轮车一趟又一趟地跑。
孩子们工作以后,年年都劝:别种甘蔗了,太累了。我一直没停下。他们能看到父母的辛苦,确实是长大了。但是,他们看不到的是,两亩地甘蔗卖来的钱,供养了他们仨读完了高中、大学、研究生;看到他们当时的肩膀,还不足以扛起家庭的重担。
在孩子们的反复劝阻下,这两年终于不再种甘蔗。到了中秋节会上,再也不用奔波。虽然能安安稳稳地在家吃个团圆饭,也能安静地切块月饼慢慢品尝,可怎么也吃不出记忆中的月饼味儿了。
记忆中的月饼,混着汗水、嘈杂,还有一趟趟把甘蔗装满三轮车的放心:是忙完一阵子,终于坐下喘口气的舒心;是晚上在灯光下数钱的开心;是孩子们拿到学费、生活费的安心。各种滋味,伴着汗水、忙碌,跟一家人的盼头长在一起。
如今再吃月饼,甜是甜的,香是香的,鲜是鲜的,可总觉得少点什么。少的那一点,大概就是地里砍甘蔗的声响,集会上人来人往的熙攘,还有一家人为日子奔忙的那股热气。日子过去了,味儿留在心里。
那时月饼,是甘蔗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