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钦 口述 赵国喜 整理
吃上一块机制月饼,曾是奢望;一家人围坐月光下,分尝月饼的甜香,是心底的期盼。
多年前的“三秋”时节,满眼遍地金黄,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越是临近中秋,地里农活越多,清早下地劳作,天黑才往家赶,扛回来的是大半年的口粮。
那年中秋,正赶上收玉米。“天凉好个秋”,身上的夹袄掖了又掖,寒气直往脊梁里钻,一阵冷战过后,天上云层压得很低,淅淅沥沥的雨点砸进地里,一股子泥土腥味儿扑面而来。
拖拉机的拖斗装得满满当当,突突冒起一阵黑烟,车子慢慢驶出田地。
雨下个不停。一通忙活,玉米全都运到村东头的打谷场。站在打谷场上,能瞅见自家灶膛冒出来的缕缕炊烟,顺着东厢房往天上飘。雨水打湿了炊烟,可房顶那股烟火味儿久久不想散去。
乡下历来有看场的老习惯,怕庄稼被偷,或是遭家畜糟蹋。虽说如今没人偷庄稼,家畜也都关进圈里,可大伙还是想守着场上晾晒的劳动果实。那天夜里,我就守在打谷场里,在拖拉机拖斗上搭起一块塑料布过夜。
中秋过节,月饼总少不了。没过多久,儿子喊我回家吃月饼。我回他:直接来打谷场这边吃吧。
老家门前的石榴熟了,邻居前些天送来几个大红苹果,再加上赶集买回来的月饼,满满当当装了一竹篮。
掰开月饼,分给家里老小。咬上一口,青红丝独有的滋味在嘴里久久回荡。
天空黑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不算大,却一直下个不停。拖斗里飘出的月饼香,悠悠扬扬,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