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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的将军之六:争强好胜曹景宗 望文生义遗名篇
时间:2020-12-17 11:39:58    来源:中原经济网    

  阳春三月,风光迤逦。京师南京一派欢腾,皇宫之内光华殿上更是热闹非凡。南梁天子萧衍正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宴席,为取得钟离大捷的将帅们庆功祝贺。

  这是梁武帝最为得意的时刻。回想当年,他险些丧命于东昏侯萧宝卷箭镞之下,而自从他于39岁夺取皇位以来,就不断遭受内忧外患,尤其是备受北魏的侵扰。面对强大的北方宿敌北魏,曾经开创“元嘉之治”的宋文帝和“永明之治”的齐武帝均无可奈何,而就在前不久,在他的指挥下,在大将军韦睿、曹景宗等的直接带领下,南梁终于在钟离之战中大败北魏,取得了南北交战以来的第一次完胜。

  “众爱卿!”梁武帝在酒酣耳热之际,高声宣布道,“我大梁勇士们一举击退不可一世的鲜卑蛮夷,将曾经饮马长江的拓跋氏驱赶至淮河以北,实在可喜可贺!现在,让我们以文为武,各抒胸臆吧。”

  此时恰逢梁武帝天监六年(507年)春月,而自南齐武帝萧赜开始,南京城内就形成了浓郁的文化氛围,但凡遇到良辰吉日,风花雪月之时,士族们都喜爱吟咏一番,作为“竟陵八友”之一的萧衍、沈约等更是乐此不疲。

  “遵命!”随着萧衍一声令下,作为尚书左仆射的沈约立刻行动起来,挥笔写下寓意各不相同的汉字,密封之后作为文士们作诗的规定诗韵,分发给大家,让大家根据抽签到的“诗韵”分别作诗。

  沈约是当时蜚声文坛的大家,其命“诗韵”自然得心应手。很快,一场酒宴演变为诗歌创作的文化沙龙,气氛愈加欢快。

  但是,就在大家竞相挥洒、各显文采的欢乐中,一位将军则独自酣饮,闷闷不乐。

  他就是钟离大捷的首要功臣之一的曹景宗。

  这位武将出身的“将二代”,虽然也曾一度热衷于读史,尤其喜爱《司马穰苴传》、《乐毅传》,但真正要作起诗来,还真有些难为,毕竟他的专业是用兵打仗,舞文弄墨不是他的特长。

  “沈大夫!”曹景宗终于按奈不住,起身向沈约走去,“请给我一张诗韵,我也要试一试!”

  “您就免了吧!”沈约直接回绝道,“诗韵也快分完了。”

  “不行!”曹景宗更为不平,坚持要求步韵赋诗。

  “将军您本来就是众人钦佩的人才,又何必在乎一首诗呢?”梁武帝深知曹将军的脾性,也劝说道。

  “皇帝陛下!我身逢盛世,虽是武夫,亦当为时而作!”曹景宗还是坚持赋诗。萧衍也不好再多扫兴,便命沈约赐韵。但可供选择的韵字已经不多,只剩下“竞”、“病”两个生僻字。

  曹景宗看完韵字,也无其他选择,便略作思索,挥笔写道:

  “去时女儿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

  此诗用典简约,自然流畅,以去来之间的悲喜变化来影射出异常激烈的战争场景,以汉代大将霍去病作比较,彰显其巨大的战争功绩,即通俗易通,又简洁明快,与当时大军凯旋、举国同庆的情势非常契合,可谓语惊四座,令文学大家萧衍、沈约等也啧啧称赞,其他文士们更是自叹弗如。梁武帝当即下令将此诗载入国史,名曰《光华殿侍宴赋竞病韵诗》。

  此诗不仅被传为文坛佳话,也为武将出生的曹景宗带来巨大声誉。曹将军能够在短时间内创造此佳作,一方面得益于当时浓郁的文学氛围,另一方面也源于他执拗好胜的鲜明个性。

  事实上,此诗不过是他在“头脑风暴”作用下的“灵光乍现”而已。曹景宗并不是一位文学爱好者,相反,他对文字毫无兴趣。平素闲暇之余看书写字,遇到不懂的地方,从不向人请教,而是望文生义,甚至自创新字,正如《梁书》中记载的那样:“景宗为人自恃尚胜,每作书,字有不解,不以问人,皆以意造焉。”

  曹景宗(457年-508年),字子震,新野(今属河南)人士。他出生将门,父亲曹欣之早在刘宋时期就被授予征虏将军,他自幼便喜爱骑射,胆量过人。外出游猎时,与他年龄相仿的其他少年玩伴因担心误射坐骑而不敢轻易射箭,曹景宗则毫不犹豫,张弓飞射,麋鹿“应弦辄毙”,他竟“以此为乐”。不到20岁的他,曾在随父亲外出时,突然遇到强敌围困,作为将军的父亲一时间也被这帮数量众多的“蛮贼”吓得不轻,而曹景宗则无所畏惧,一个人带了100多支箭,四面发射,纵马冲杀,“蛮贼”很快被冲散败逃。齐明帝时期,他跟随大将军陈显达北向伐魏,以不足2000骑兵大破北魏中山王元英40000余援军。南齐后期,他主动追随雍州刺史萧衍,一举攻破军事重镇郢州城(今属湖北荆州),帮助萧衍成就帝业,他也成为南梁的开国元勋。

  曹景宗不仅勇猛,而且颇为侠义。还在天水太守任上时,他的发小张道门及其父亲在武陵(今属湖南)被杀。出于政治上考量,张道门的亲友都不敢收尸,曹景宗得知后,立刻安排人从襄阳一路远行至武陵,代人收尸,并运抵其家乡厚葬。

  曹景宗还是一位任性率真的将军。作为梁武帝萧衍的猛将和重臣,他不仅进号“平西将军”,而且被封为竟陵县侯,后来又被赐予“公”爵,可谓功成名就。在战场上,他纵横捭阖,所向无敌,而在生活中却极不讲究。他外出时,总有车马接送,身边一帮人服侍,但他总是令人拉开车帘,随意走动。侍从们劝他不要太随便,要有“官人”的气派,而他总是抱怨说:“以前我在乡里时,与同伴们恣意玩耍,快马如龙,弓弦霹雳,捕到麋鹿,喝其血,食其肉,只觉得耳后生风、鼻头冒火,那种快乐真是让人忘记死亡!如今我成了扬州的贵人,但是却得不到自由,憋闷在车子里,像刚过门三日的新媳妇一样谨慎,真让人生气呀!”

  关于曹景宗的性格特征,宋代著名文学家、世称“红杏尚书”的宋祁曾作诗曰:

  “快马如龙度埒尘,射麞放饮藉汀蘋。鼻头出火风生耳,宁愿扬州作贵人。”

  但是,曹景宗又是一位极其奢靡的享乐主义者。他嗜酒贪财,早在郢州任职时就大造豪宅,其别墅东西长达数里。他生性好动,耐不住寂寞,常常故意装穷,在寒冬腊月里挨家挨户讨要酒饭,而他的部下则趁机劫掠富豪人家。在扬州,他蓄养了一帮家眷,“妓妾至数百”,并且“穷极锦绣”,奢靡浮华之极。

  俗语说,天欲亡之必先狂之。天监七年(508年),就在他大败魏军,取得钟离大捷并被任命为侍中、中卫将军、江州刺史之后,曹景宗先生在赴任的途中无奈病逝,时年52岁。这位一生粗犷豪放,执着于金戈铁马、铿锵奢华的战将,就这样客死他乡。

  (作者:金钟 版权作品 未经许可 禁止转载)

编辑:郭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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