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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拉煤
时间:2022-01-13 09:02:58    来源:中原经济网—河南经济报    

  ■孙臣付

  进入新时代,农村开始用煤气、天然气做饭,既方便卫生,又节约时间,做出来的饭菜色鲜味美。当年的黑灶屋也更名为厨房,墙壁贴瓷片,地面铺瓷砖,橱柜、冰箱、抽油烟机、自来水等应有尽有,灶具摆放干净有序。每当看到这些变化,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40多年前农村拉煤的情景,尤其是第一次跟父亲一起去禹县(禹州)山区煤矿拉煤,让我终生难忘。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生产队炕烟、烧砖瓦和社员生活用煤全靠劳动力用架子车到禹县或登封的煤矿上去拉。炕烟、烧砖瓦用的硬煤到禹县新峰三矿、四矿去拉,距我们村——襄城县双庙乡岗孙村60公里左右;社员生活用的无烟煤到禹县、登封深山里的煤矿去拉,距我们村100公里左右。

  去煤矿拉一趟煤,稍近一点儿的来回时间需要三天,稍远一点儿的需要四五天,遇到下雨、下雪等特殊情况需要六七天。因此,拉一次煤需要提前几天做好准备工作。曾记得,家里每次拉煤前,父亲就特别忙,一是忙着维护保养架子车,修理加固车棚、车架子,检查一下车子下盘零部件是否有损坏、内胎是否漏气;二是拉煤是重体力活,劳力吃得多,来回需要好几天,因此要准备干粮,备足路上吃的。当时生活非常困难,基本上都是红薯面掺点小麦面(俗称好面),烙成咸油馍。由于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烙馍时母亲能省就省,也不舍得多倒几滴油。

  1976年初冬的农闲时节,正在上公社高中的我请假回家第一次跟父亲和生产队里的十几名社员一起到禹县山区一家集体煤矿拉煤。记得那天凌晨三点出发,摸黑赶路。那时的路多是土路坑坑洼洼,即便是公路,也是砂砾路面,虽然稍平坦些,但仍不好走。当时,为了相互都能歇一歇,去的人互相搭帮,轮流拉车。我和父亲搭一帮,把两辆车子用绳子绑在一起,一个人拉,一个人坐车上歇着。这样,相互换着拉车,既节省不少体力,又不耽误赶路。

  第二天中午,到达煤矿后,我们首先排队开票,接着再到大煤堆前排队装煤。初次拉煤,父亲不让我多装,只装了700多斤,而他装了千斤以上。我们一帮十几人都装上煤后,稍做休整又陆续出矿下山了。

  过去,没去拉煤之前,我们队里一些老年人说,到山里拉一次煤很不容易,上山下山,风餐露宿,非常吃苦、受罪,人好像活脱一层皮。但我不相信,总以为是大人吓唬小孩子。谁知,我第一次跟大人去拉煤,拉着空车上山下山,也没有觉得有多累,但装上煤准备下山时却害怕了。

  往下看去,好像万丈深渊,一眼看不到底。山道是依山开路,上上下下,高低不平,有的坡很陡很长,一个人根本无法上下。顿时,我两腿发抖,有点儿胆怯了。父亲看出我的心思后,鼓励我说:“不要害怕,要鼓足勇气,攒足劲,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父亲的鼓励,很快打消了我心头的愁云,我又振作起来,一步步地向前挪去。

  人心齐,泰山移。在回来的路上,大家团结一心、互相帮助,几个人一组联合推拉:上坡时推的推、拉的拉,下坡时架子车后沿儿还需站上人,增加摩擦力,不至于车速过快而出现车翻人伤的危险。

  我们一行人一个个都是两手紧握车把,伸头弯腰吃力向前,谁也不想拖累大家。初冬的夜晚,寒风凛冽,我们都是身着单衣,累得浑身出汗,气喘吁吁,依然不停地赶路。

  一路上,我们风餐露宿。白天急着赶路,饿了就坐在路边茶摊旁吃点儿干馍,喝碗热茶。晚上住到路边上的小店后,简单地加工一下烙馍,将就一顿,只要吃饱就行。

  第三天傍晚,历经千辛万苦,总算顺利到家了。这次拉煤我18岁,来回行程120多公里,累得我好几天才缓过劲来。

  一晃40多年过去了,每当回忆起那次拉煤的情景,仍记忆犹新。拉煤虽苦、虽累,却在艰苦的经历中开阔了我人生的境界,磨砺了我的意志和精神,成为生命中永远激励我为理想和未来而奋斗的一种力量。

编辑:沈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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