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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中的年味
时间:2022-01-13 09:07:03    来源:中原经济网    

  ■刘久锋

  俗话说,吃了腊八饭,就把年来办。意思是说,过了腊八,春节的脚步也就越来越近,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年的味道也就越来越浓了!

  但是,一年又一年,年年味道却不同。仔细想来,对我而言,年味大致分为四个阶段:即童年的温馨,少年的忧郁,青年的孤独,壮年的幸福。

  童年总是无忧无虑的,总是充满期待的。童年的春节是欢乐的、温馨的、幸福的。因此,童年的“年味”是浓浓的亲情,是殷殷的期盼,是暖暖的温馨,是满满的幸福。

  每年腊八过后,集市开始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开始置办年货。距离我家较近的有两个集市,一个是较远一点的庙岔,一个是较近的大马庄。一般情况下,购置重要的年货时,或者需要有重要物件在集市上交易的,就要去庙岔集。清楚地记得,那年我赶着一只山羊去庙岔赶集,父亲说,把山羊卖了,就给我买一双新袜子。有了这个许诺,我赶山羊的劲头别提多大了,一路小跑五六里路,弄得自己和山羊一样气喘吁吁。在羊行里,父亲与人再三讨价还价,最终那只山羊被人买去了。这时,我就希望父亲能给我买一双我渴望已久的呢绒袜子。但是,父亲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最后给我买了一双线袜子。虽然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但还是挺高兴的。在那个年代,过年能穿上一双新袜子,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事情了。

  腊八过后,整个庄子里逐渐热闹起来,杀猪的、宰羊的、下粉条的、磨豆腐的,虽然不是家家都如此,但有一家杀猪或宰羊,街坊邻居都会过去凑热闹,大人小孩,动辄几十人,好不热闹。再过几天,家家户户开始炸麻花子、蒸馒头,年的味道开始在整个村庄飘散。我是最喜欢吃麻花子了,每年炸麻花子时,我总是候在一边,那边一出锅,这边我就拿起一把子,说是尝尝,其实就是想一饱口福。用小磨香油炸出的麻花子,闻着是香的,吃着是脆的,细细咀嚼又是酥的。脆酥脆酥的麻花子,是家家必不可少的,是用来过年走亲戚必备的礼物。所以,每家都要炸上几箩筐,走亲戚剩下来的,有时可以吃上大半年。

  年的味道,总是在除夕达到高潮。那倍儿香的年夜饭,每每想来,仍然会让人流口水。每年除夕,母亲总是把一年中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先是下一锅饺子,再是汇一锅小酥肉加粉条,最后每人再吃一碗捞面条,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长寿面,寓意着人人健康,人人长寿。当然,这些年夜饭,都是要在祭祀礼节完毕,放一挂鞭炮之后,才开始吃的。一个除夕,每家至少要吃上五顿饭。在年夜饭里,我最喜欢的还是小酥肉加粉条再炖萝卜,由于偏爱,我往往是少吃其他的,留点余地,多吃一碗小酥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村都不富有,平时是很少能够吃上肉的,所以也只有在过年时,才能真正放开肚子,美美地饱餐几顿。那时,虽然家境贫穷,但是一家人围在一起放开地吃上一顿美餐,然后再给叔叔伯伯去拜拜年,在隆隆的爆竹声中,其情深深,其乐融融,无疑给童年的记忆平添了几多温馨和幸福。

  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家庭情况的变化,年的味道,也逐渐由温馨变得忧郁起来。高二那年,母亲突然因病去世。寒假回家后,刚进家门,习惯性地张口就想问娘呢?但是,在张口问起娘的刹那,脑海中瞬间想起,娘已经不在了。顿时,一种失落和忧郁袭上心头。放下东西,然后木然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楞。和往常一样,只是没有了童年时的热情和期盼,更多的是帮助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除夕晚上,嫂子做了几个菜,父亲、大哥和我,父子三人坐在那里喝了几盅酒。在我的记忆中,在除夕夜,这是我们父子三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喝酒。虽然是第一次,但是由于母亲的缺席,一家人的心里没有欢乐,更多的是一种悲伤。这年除夕,我家没有像往年那样在夜里凌晨十二点起床、祭祀、吃年夜饭,而是在天亮后才起床。当然,正常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左邻右舍前来拜年,在我看来,说是拜年,更多的像是前来慰问。这种一来二去的慰问和拜年,多多少少扫去了我心中如霾的忧郁。但是,在清晨一家人正在吃饭时,父亲却躺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我知道,此时此刻,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他想起了与他共患难的母亲。此时,家境已经好转,在农村也算是中等收入水平的家庭,物质相对丰富起来。但是,母亲却没能与我们一起享受,不能与我们一起团圆祈福。

  父亲哭了好一阵子,在我们和邻居大嫂的劝说下,很久才得以平息。那年春节的年味,因为母亲的去世,变得忧郁起来。我们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包的饺子,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炸的麻花子,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蒸的馒头,再也尝不到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年夜饭……母亲啊,在另一个世界,这个年您是如何过的呢?我看到了你孤独的身影和消瘦的身材,您那羸弱的身体,如何能承担起日日加重的负荷?

  那年的年味,失去了爆竹的味道,失去了欢乐的味道,失去了幸福的味道,那年的年味,以一种伤永远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母亲去世后的几年间,年的味道变得寡淡和清欢起来。当然,社会的变革,人情的变化,都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冲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青年,年味在我的心里越发失去了童年时的温馨和幸福。

  还没走出少年时的忧郁,不料却因父亲的愕然病故而感到万分无助和无奈起来。2003年春节,我一个人孤独地品味着年的味道。父亲去世,妹妹出嫁,哥哥一家不再回农村过年。而我,还没结婚,更没有家。

  单位放假后,我呆在自己的住室里,一连好几天。我不知道,这年该如何过,但我却分明地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是何其的热闹,小小的县城里,已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父母在,你还有来处,父母不在,你只有归处了。我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木然地购买着一些祭祀品。我还是要回去的,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乡村,按照习俗,我要去祭拜我的父亲母亲。在那个世界,不知道他们二老过的好不好。我想和他们说说话,向他们诉说一下我的孤独和无助,我的思念和痛苦。尽管我已经长大成人,尽管我已经参加工作,尽管工作起来我可以忘却一切,但是我的父亲母亲啊,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左顾右盼,却还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来到我们家的院子里,满目荒凉,我寻寻觅觅,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的身影,怎么也听不到一家人的欢笑,怎么也闻不到一丁点的年的味道。我把门神贴上,我把院子打扫干净,我把门打开,父亲、母亲,你们在哪里呢?冷冷清清,凄凄惨惨,那棵曾经结满了红枣的枣树,已然死亡,还有那棵曾经让我产生灵感的楝树,早已不知去向。空气中依然飘散着麻花子的香味,还有成群结对外出请仙人的人们。他们说着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那年除夕夜,我在小山哥家休息,在三叔家吃的年夜饭,早上又去邻居三嫂家吃了一碗水饺。年的味道,随着我飘零的身躯,在饮尽孤独的同时,也感受了亲戚邻居所给予的温暖和亲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发展,物质越来越丰富,文化越来越多样,传统的年味渐行渐远。

  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儿女,但是,却没有了父亲、母亲的关心和呼喊,没有了杀猪、宰羊的热闹,没有了下粉条、磨豆腐的场景,没有了蒸馒头、炸麻花的香味,没有了小伙伴们的打闹和嬉戏,没有了对新袜子和新衣服的期盼,以及对鞭炮、摔炮的渴望,我记忆深处那袅袅的炊烟,那隆隆的炮声,那浓浓的乡愁,那些记忆犹新的年味,正被一种崭新的年味所取代。由于女儿生日就在大年初一,儿子生日在正月十四,所以现在我家的年味带有浓浓的生日气氛。天增岁月,人增寿,春节和生日同过同喜,同欢同聚,其乐也融融,其情也切切。在“祝你生日快乐”和“新年好”的歌声中,这种年味,细细品来,却也别有一番情趣,别有一番幸福,别有一番感动。

  春节又将到来,我回忆着过往,细数着流年,怀念着童年,感伤着少年,回味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年味,突然起托尔斯泰的那句名言来: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各各不同。年,也是一样,不同的年龄阶段,不同的心情和环境,不同的岁月和时代,年的味道却也各各不同。在我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日月如何变幻,对于年的味道:快乐幸福就好,平安健康就好!

编辑: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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